今天我们来聊聊MBTI。在DISC广受推广、九型人格大受青睐的今天,参考(【人才评鉴63】DISC的进取心(一),【人才评鉴72】揭示九型人格的奥秘)。同样是经典之一MBTI,却在中国缺乏这样广泛的认知和应用,这其中到底是什么原因?我们今天试图从历史、内涵和应用来还原MBTI,给你一个更加完整的MBTI。


布里格斯母女和荣格,图片来自网络

我们首先来看看MBTI的发明者,布里格斯母女发明MBTI的经历。这对母女比较有意思,两人如果都用麦克利兰的成就动机理论来衡量的话,那就是成就动机极高的类型。比如布里格斯母亲,在流行杂志上称自己女儿是“顺从-创造性”体系的胜利。再比如她女儿,则是对她母亲的荣格人格理论研究进行整理,并研发了MBTI测试。MBTI从汲汲无名到声名显赫也是走过了一条弯弯曲曲的成功曲线。

从布里格斯母女1943年发明工具后,此工具一直乏人问津。直到二战结束后,MBTI测试迎来了一个转折点。当时的战略情报局(中央情报局前身,成立时间不长)利用该测试,向刚刚结束战事的欧洲派遣情报人员。她女儿迅速意识到该测试对于招生及招工负责人很有吸引力,因此大加宣传。到50年代中期,她成功说服了逾45所医学院利用它来招生,通用电气、标准石油公司和贝尔实验室等客户也用此测试进行招聘和提拔决策。如今,MBTI测试的应用更加广泛。

荣格照片,图片来自网络

但是,事实上,如果荣格今天还活着的话,一定不会赞同把他的理论开发为人格测试。荣格早期是一位心理学家,后期则是一位哲学家。如果你读过荣格的著作的话,你会发现荣格对东方哲学(包括中国的儒道释,印度的佛教)都有研究。

荣格认为,从心灵的角度看,东方是内向的,而西方是外向的。在东方,心灵是宇宙性的,是存在的本质,在西方,我们却开始认为它是认知的基本条件。这或许构成了MBTI的第一对维度,I和E(内向和外向)。荣格认为中国人有健全的灵魂,道家的“物极必反”,正好给西方反省的机会,以免走上集体无意识。一本道德经,博大精深,讲透了人生的哲理,只可意会,不可言传。所以,荣格晚年是很热衷于研究东方的文化的,甚至自己画了好多幅曼荼罗。曼荼罗是梵文Mandala的音译,是僧人和藏民日常修习秘法时的“心中宇宙图”。这一形象有着仪式性工具的作用,其目的在于帮助冥思和集中精力。

曼荼罗,图片来自网络

写到这里,大家或许会想到冥想或者正念,这也是目前在高管教练或者领导力中的修炼方式。说到冥想,前一阵子看过一部片子,22英里,说一个越南特工如何成为三重间谍的,他喜欢做的一个动作就是手指之间的互相敲击。我搜索了一下,这称之为明目手印。明目手印(Pran Mudra)又称生命手印(Life Mudra), 每一只手依次将大拇指、无名指和小拇指的指尖接触在一起,其它手指自然伸展。经过我本人亲自模拟,发现这个动作确实有聚精会神的作用。

扯远了,我们回来,有句话说,爱因斯坦超越了物理学,荣格超越了心理学。荣格是个浪漫派,他认识到,象征和神话的富饶和深奥比弗洛伊德看到的要深厚的多。弗洛伊德的观点被性欲理论局限住了,弗洛伊德要理解无意识是为了要弱化它,控制他。而荣格则是为了从中吸取无尽的活力。所以荣格一定不愿意把他的理论转化为一个用途有限的心理测试。

MBTI的心理学含义

图片来自网络

无论如何,今天我们讨论的是MBTI,我们还是要从心理学角度看,MBTI有哪些深刻的含义。

MBTI的第一个维度是能量获取的维度,向内获取能量还是向外获取能量。中间两个维度是NS和FT,网上公认的说法是:NS是收集信息的类型,FT是做决策的类型,关于这一点,笔者有不同意见,笔者认为NS和FT都包含了收集信息的功能和做决策的功能,并不存在网上所说的那种细分。笔者的观点是,NSFT是四种认知功能,其认知对象不同。N的认知对象是抽象的mind,S的认知对象是具体的thing。第二个维度是FT,F的认知对象是people,T的认知对象是除people以外的对象。关于中间两个维度的基本含义,笔者只敢表达这些观点,仅此而已,其他不敢胡说。

第四个维度是一对认知倾向,和前面三个维度所指代的心理学概念不一样,不涉及能量,也不涉及认知功能,就是一种认知倾向,除此之外,心理学里面还有其他认知倾向的划分,比如,场独立-场依存,弥散-单线条。

为什么有人会认为MBTI不靠谱?

MBTI的类型数据,图片来自网络

网上对于MBTI的非议比较多,曾经有篇文章叫《告别MBTI》,是沃顿商学院格兰特教授写的,他前后两次体验了MBTI,但两次测试结果完全不一样。这是否说明MBTI的重测信度经不住考验呢?

我们不急着下判断,再看国内的研究,根据第四军医大学的MBTI测试,约120万份样本数据分析,结构效度的样本数据和理论模型拟合良好。我们会发现,这两个判断的角度是不同的。

那么,我们到底如何去认识MBTI,笔者认为可以从两个角度入手。

首先,MBTI类型不能仅仅通过量表来确定。现在国内基于MBTI的观点大多是基于量表测出来的结果来的出的。比如,某个人或某几个人测了MBTI量表后得出了ESTJ的结论,然而这个人或这几个人的认知、交友、工作方面的风格却与ESTJ的标准描述有明显的矛盾,所以得出MBTI不靠谱的论断。必须要强调的是,MBTI除了要用量表测,还需要访谈(或观察)才能真正准确地确定其类型,哪怕量表里题目非常非常多。

在测评中又受几个因素影响:

1.受测者的主观期望,比如,ta本来是T,但ta因为某种原因希望自己是F,于是在做迫选题的时候不尊重客观事实地更多的选择了F的选项。2.近期事件的影响,比如,ta本来是T,但因为近期或者刚才做了很多和人有关的工作,被迫临时用了很多F的认知功能,所以更多的选择了F的选项,但这不是ta的常规类型。

因为种种原因,很容易就会导致四个维度里其中有几个维度反了。一共才四个维度,有两个维度是错的话,那就基本等同于随机判断了。当然就失去参考价值了。所以得出结论:仅仅通过量表得出的MBTI的报告,很可能没有任何参考价值,这也可能是导致沃顿商学院教授认为MBTI不靠谱的原因。

其次,各种来源的关于16个MBTI类型的描述和解释的质量参差不齐。如今在网上搜索MBTI,可以找到非常非常多的对于16种类型的描述,有些是国外的文章翻译过来的(从汉语语言的组织上就能够看出来是翻译过来的),有些是国内的研究文章,还有些是国内的商业公司根据实践和对MBTI的理解总结归纳出来的。

布里格斯母女,图片来自网络

这其中,大体可以归为三类:

第一类,人格心理学和职业心理学的研究文章中的确定的结论性陈述,这些内容才是可以参考的。这类内容实际上很少,即使有,相当一部分也是非常偏心理学基础研究和理论研究的结论。为什么会这样呢?因为MBTI的四个维度指的是人类非常底层的特征,包括认知倾向,能量获取维度。越底层的特征对行为的影响越间接。把人比喻为一个洋葱,MBTI所讲的是洋葱里面比较靠近中心的那个层面,而外在行为是洋葱的最外层。越是偏核心位置的因素对外在行为的影响越间接。越靠近人格核心位置的心理学特征越难以研究出确定的结论。

第二类,研究文章中尚未有明确结论的描述。这类内容国内外都有。可以作为MBTI研究的探索型的内容,但不能拿来作为商业环境中使用。

第三类,各种根据作者本身对MBTI的理解写出的那些言之凿凿的文章。

综上,仅仅基于几个量表、旁人的几句判断、网上流传的各种关于MBTI的文章,就给自己下判断,或者给MBTI本身靠不靠谱下判断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,也是对别人的误导。

所以,对MBTI的认识,我们仅仅停留在“网上的MBTI”,或者是“XX专家的MBTI”。正因为缺乏对MBTI的深入研究和正本清源,所以导致了MBTI受到各种非议。其实,MBTI用于自我认知,仍然是一个很好的工具,但是如果用于人才选拔,这是不适合的(连MBTI使用手册都这么说)。通过这篇文章,我们希望建立一个对于MBTI的更加客观和全面的认知。

参考文献:

1.东洋冥思心理学-从易经到禅 (德)荣格

2.人格的发展 荣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