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体的价值

精神分析作为一门对人研究的学科,对人性的基本假设会因时代的不同而有不同的取向。


弗洛伊德认为,人的基本冲突就存在于本能满足与内疚感之间。弗洛依德研究和分析的大多数 人有点类似巴尔扎克笔下的人物,他们积极投入生活,目标明确,野心勃勃,但在享受利益的同时他们的内心会隐隐产生对伤害他人的内疚感。这就好比俄狄浦斯情结中,自我在超我的严厉要求下,产生被惩罚的恐惧,我们姑且称之为“内疚的人”。


克莱茵的客体关系理论研究把人假设为是“分裂的人”,这有点类似于海明威,在全好全坏中纠结不已,又好比凯鲁亚克在《在路上》描写的垮掉的一代。


到了自体心理学创始人科胡特这里,他面对的人群我们称之为“悲剧的人”,他们面临着意义与价值的缺失,常感到无聊、乏味、缺少意义,科胡特认为这种虚无感和匮乏感是由自体完整性的缺失引起的。

 

从弗洛依德的经典精神分析到克莱茵的客体关系理论,再到科胡特的自体心理学,是精神分析走向积极的过程。弗洛伊德的理论告诉我们,人的一切行为都是由潜意识操控的,人总是受命运决定,由潜意识驱使。这几乎可以说是在宣称人完全是没有希望的,自己无法决定自己的行为。克莱茵的理论说的是,人是被外部客体决定的,早年与主要养育者的互动关系决定了一个人的人格和行为模式。在客体关系理论的框架下,人还是有希望的,前提是你能遇到一个足够好的妈妈。


到了自体心理学,科胡特提出,人不完全被潜意识决定,也不完全被早年客体决定,一个人会建构原始的理想自我,这个原始的内具自体可以自给自足,一个人的自我拯救之道就是活出原始的理想自我,这就是主体的价值。


共情

对于共情的一般描述是:“共情是指一种能力,有这种能力的人能够具体地表述另一个人的内心状态,包括与这种状态相伴随的情感”。简单来说,共情就是“替代内观”。一个人狠狠地把杯子砸碎在地上,但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砸杯子,这时候我们就称这个人是缺乏内观的。一个好的共情者能理解这个见诸行动背后的动机和情绪,你刚才砸杯子是因为你感到愤怒,你感到愤怒是因为他人对你的无端指责伤害到了你的自尊。

 

对于发生在心理咨询室里的共情,罗杰斯的描述是:“咨询师能够正确地了解当事人内在的主观世界,并且能将有意义的讯息传达给当事人。明了或察觉到当事人蕴涵着的个人意义的世界,就好像是你自己的世界,但是没有丧失这‘好像’的特质。”这段描述的最后一句话尤其重要,咨询师站进入来访者的世界,与他的世界同在,从内部去体认他的生活方式、他的情绪和他的方向,但此时的咨询师还必须保持另一个自我,去注视“来访者和自己之间发生的一切”,这就是“好像这是你的世界,但又没有丧失‘好像’的特质”,同频但不失自我。

 

共情有三个递进的功能:1) 获取理解来访者的材料;2) 达成真实的情感交流;3) 为来访者自体的成长创造一个促进性的环境。


共情有逐步深入的三个过程:1) 情感的同步(你很愤怒);2) 原因的同步(你觉得这堂课讲得有点散漫,没有重点,所以你很愤怒);3) 潜意识的同步(在成长的过程中,你很少能从父母那里感受到确定的东西,比如说确定的爱,所以你总是想找到确切的东西来获得安全感)。